我家的樱桃树

老家的院子里，有两棵樱桃树，东西并排着，紧靠着南屋平房。

自打我记事儿起，它们就立在那儿。每年四五月份，樱桃逐渐成熟，红的黄的，酸的甜的，夹在绿叶间。爬上屋顶，总能轻松摘下一箩筐。

不过，比我们更早上来的，总是一些贪吃的麻雀，悄悄地停留在枝梢，大快朵颐。不出所料的话，它们吃过的肯定是最甜的。被屋檐遮挡的地方，总还藏着几枝青涩的，好像没有哪个“贪吃鬼”愿意光顾这里。

东侧的更壮一些，枝桠延伸到平房顶上，茂密地遮挡着门檐。上平房，是能吃到樱桃最简单的方法了。但是，小孩子嘛，会更愿意爬树。爬上去，伸手翻开绿叶，能摘到更大更红的樱桃。只是，年岁久了，树腰间就被手抓脚蹭，磨的光亮。

西侧的一棵，偏瘦一些，长得也不笔直。不知道是什么原因，它总是长不大的样子。可能是因为水土，也可能是被旁边的抢去了养分，结的果也黄一些，少一些，但是甜还是一样的。

已经离家好多年了，上学时，它们还是在的。虽然每年还会回来几次，但也没有心思去拾掇它。日子久了，没有修理，生机怕也是难复往日。

果然，树要人养，才有精神。

几年前，姐姐结婚时，我们都回家来。那是十月份，能看到的只有曾装满我童年的枝桠，挂着零星枯叶，在风里晃荡。临走时，我和父亲打算据掉它们，锯子一下下咬进树干，声音闷闷的。看着截面的年轮，一圈圈，把过去的日子全锁在里头。那些等樱桃、赶家雀儿的时光，随着木屑，纷飞了一地。我随手拍下了这两张相片，可惜的是，没能为留下它们矗立时的底片。

今年回家，看到树根边抽了新芽，绿油油的。树枯了，还能再出新芽。日子也是。